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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姐从苏国富家跑出来的时候,左脚拖鞋掉了,脚踝蹭掉一块皮。 她攥着碎屏手机,站在小区门口拦车,手指头一直在抖。 我赶到时,她蹲在马路牙子上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 我说回老家吧。 她摇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这钱我得拿来救急。” 01 周娇是我表姐,四十五岁,守寡两年。丈夫许建军得的是肝癌,从查出病到走,前后不到八个月。家里那点底子全填了医院,还欠了亲戚六万多。 建军走的那天,周娇在殡仪馆门口晕过去一回。醒过来她没哭,只说了一句话:“光明还在医院等着我。” 许光明是她儿子,二十岁,去年秋天确诊尿毒症。 一个礼拜透析三次,每次四百。 周娇在老家超市理货,一个月挣两千二。 她算了算,不吃不喝也不够。 王宝珍是社区家政中介,六十出头,圆脸,烫一头小卷,说话又快又碎。那天下午她敲开周娇家的门,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。 “娇啊,有个活儿你干不干?住家保姆,管吃管住,一个月五千五。雇主是退休的,一个人住,事少。” 周娇正在给光明熬小米粥,手里勺子顿了一下。五千五,抵她两个多月工资。 “男的?”周娇问。 王宝珍笑:“五十岁,姓苏,退休包工头。人家就想找个干净利索的,做做饭洗洗衣裳。你要是去,我帮你谈预支。” 周娇没立刻答应。晚上叶晓燕给她打电话,她提了一嘴。叶晓燕在城里商场卖女装,一听就急了。 “表姐,你一个人去男的家里住,不合适。” “有啥不合适的,人家是正经雇主。” “你了解他吗?” 周娇沉默了几秒:“宝珍介绍的,应该没问题。再说了,光明下个月透析费还没着落。” 叶晓燕劝不动,只能嘱咐她多留个心眼。第二天周娇给王宝珍回话,说去。王宝珍当天就带她去了苏国富家。 苏国富住城东锦绣小区,三室两厅,装修得挺气派。他个子不高,微胖,头发染得乌黑,穿一件暗红polo衫,笑起来眼睛眯成缝。 “周姐是吧?家里就我一个,你随便点,别拘束。” 他领着周娇看了一圈,厨房、阳台、次卧。次卧里一张单人床,一个衣柜,窗户朝北。周娇把行李放下,苏国富靠在门框上看她。 “预支工资的事,宝珍跟我说了。我先给你一千,行吧?” 周娇连声道谢。苏国富摆摆手,转身往客厅走,经过她身边时,手在她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。 “好好干。” 周娇没多想。她当天晚上就给叶晓燕发微信,说雇主挺客气,活儿也不重。叶晓燕回了个“注意安全”。 头一个星期,苏国富确实规矩。 周娇每天六点起,做早饭,打扫卫生,洗衣服。 苏国富吃完早饭就出门溜达,中午回来吃饭,下午睡午觉,晚上看电视。 变化是从第九天开始的。 那天周娇在厨房切菜,苏国富进来倒水。饮水机在灶台边上,他站在周娇身后,身子往前倾。周娇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白酒气。 “周姐刀工不错啊。” 他说话时,手搭在周娇肩膀上,拇指动了动。周娇身子一僵,往旁边挪了半步。 “苏老板,您先出去吧,这儿油烟大。” 苏国富笑了笑,端着水杯走了。周娇握着菜刀,在案板上剁了好几下,声音比平时响。 她没跟任何人说。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。 02 又过了几天,苏国富开始不穿外裤在家里晃。一条深灰色秋裤,松垮垮的,从卧室走到客厅,从客厅走到厨房。周娇低头拖地,眼睛不知道往哪放。 “ 苏老板,您要不换条裤子?我一会儿把这条洗了。 ” 苏国富往沙发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:“在家里嘛,舒服就行。你也别老苏老板苏老板的,叫老苏。” 周娇没接话,提着拖把去了阳台。 那天晚上她给光明打电话,问他身体怎么样。 光明说还行,就是透析完有点头晕。 周娇让他别省钱,该吃吃。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,发了半天呆。 第二天王宝珍来送菜,周娇把她拉到楼道里。 “ 宝珍姐,苏老板这人……你以前了解吗? ” 王宝珍眼神闪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 “没什么,就是问问。” “哎呀,老苏人不错的,就是有点随便。你多担待,人家给钱爽快。”王宝珍拍拍周娇的手,“你缺钱我知道,忍忍就过去了。” 周娇没再说什么。她确实缺钱,缺得厉害。 那天下午苏国富午睡起来,说后背痒,让周娇帮他挠挠。周娇站在沙发后面,隔着衣服挠了两下。 “使点劲,往下点。” 周娇又挠了两下。苏国富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往自己胸前拉。周娇猛地抽回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苏老板,您要是痒得厉害,我给您找个痒痒挠。” 苏国富笑起来,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:“你这人,还挺害羞。” 周娇没说话,进了厨房。她靠在冰箱上,心口跳得咚咚响。她想走,可想到光明的透析单子,想到那还差八万的换肾押金,脚就挪不动。 晚上叶晓燕打来电话,周娇接起来,声音有点不对。 “表姐,你怎么了?” “没事,有点累。” “那个姓苏的没欺负你吧?” 周娇沉默了好几秒。叶晓燕在那头急了:“表姐,你说话啊。” “没有,真没有。你别瞎想。” 挂了电话,周娇把手机扔在床上,自己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她没哭,就是觉得胸口堵得慌。 她告诉自己,再忍忍,再干一个月,拿到钱就走。 03 叶晓燕不放心,趁着调休,坐了一